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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富国银行10亿美元罚单看美国金融消费者保护

2018-05-16 08:29:00

金融时报-中国金融新闻 

2018年4月20日,美国富国银行(WellsFargo)因延长抵押贷款利息锁定期的收费问题和强制消费者购买不必要的汽车保险,违反了《消费者金融保护法》和《联邦贸易委员会法案》,被美国消费者金融保护局(CFPB)和货币监理局(OCC)处以10亿美元罚款,这意味着富国银行将增加8000万美元的非税前可扣除费用。根据CFPB和OCC分别与富国银行签订的处罚和解协议来看,除缴纳罚款外,富国银行还须赔偿消费者损失,并采取措施强化风险及合规管理。这是特朗普上任以来,针对金融服务公司最严厉的执法。

处罚和解协议显示,处罚基于富国银行两项侵害金融消费者利益的事实。

一是延长抵押贷款利息锁定期的收费问题。富国银行允许借款人在抵押贷款申请审核期间,锁定一定期限内的利息(这意味着利息在贷款发放前已确定),这将使借款人在锁定期内免受利息波动影响。根据富国银行的贷款政策,如果一项抵押贷款没有在最初设定的利息锁定期内完成,且延迟的主要责任在银行时,借款人可以选择延长前述利息锁定期限,展期费用将由银行而非借款人来承担。但在特定情形下,富国银行不合理地向借款人收取了本应由银行自己负担的展期费用。

富国银行也允许借款人预付将标准利率锁定期延长至90天的费用。由于抵押贷款审核会因为多种原因而无法按时完成,因此,在提交贷款申请时,借款人就可选择此种预付方式用来防范延迟的核贷周期。一旦贷款审核未如期完成,而借款人想保留利息锁定时,预付费用远低于多次延长利息锁定期的费用。

2012年5月,富国银行停止向借款人收取任何关于延长贷款利息锁定期的费用。换句话说,富国银行延长了贷款利息锁定期,但并没有对此向借款人收费。2013年9月,富国银行在全国范围实施新的政策,当贷款利息锁定期延长是由借款人或财产原因引起时,借款人需要就延长贷款利息锁定期付费;当由银行引起时,借款人无需付费。利息锁定选择与消费者获得贷款的成本息息相关,因此,富国银行对贷款经理进行培训,并期望其向借款人清晰解释所有可能的利息锁定选择及相关流程,从而帮助借款人选择符合自身需求的利息锁定权限。

在新政策推行后的几天内,富国银行意识到对贷款经理的培训并不充分,因为延长利息锁定期的收费基于迟延的主因而收取,但并没有做进一步的指引。2016年10月,距富国银行首次发现存在与不恰当的展期费用评估相关联的消费者利益损害风险三年有余,但未能统一执行展期政策,因为当银行是主要责任方时,借款人却被收取了展期费。2017年3月1日,富国银行采取措施来解决展期费收取不一致问题。

二是强制消费者购买不必要的汽车保险。当富国银行的借款人获得汽车抵押贷款时,需购买覆盖车辆(贷款担保物)物理损坏的保险,银行通过代理商来管理借款人的保险情况。如果借款人未能购买或维持前述保险,银行可以以借款人的名义购买强制保险,并向借款人收取保费及相应利息。而银行购买的前提是,代理商与借款人充分的沟通。富国银行与其代理商的合同规定,代理商须向借款人发送书面通知,并且应尝试联系借款人及其先前的保险经纪商或承保人以获得关于保险的证据。如果代理商无法获得相关证据,银行将以借款人名义购买强制保险。

自2005年以来,富国银行以近200万名汽车抵押贷款人的名义购买了强制保险,其中不乏重复或不必要的保险。对于一些借款人,银行起初购买强制保险是合理的,但在借款人为自己的汽车购买充足保险并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时,银行仍不合理地维持了前述强制保险。如果借款人未能向银行支付强制保险的费用,他们会面临额外的费用,在特定情形下会构成过失、贷款违约,甚至车辆被收回。如果借款人提供证据证明已获得符合要求的保险,银行有取消强制保险并退还已收保费的流程。但是富国银行未能有效监督其代理商和内部流程,导致内控和执行的漏洞。

此外,银行未能向其代理商提供数据,使代理商不能有效地为银行和借款人履行责任。

最后,银行缺乏关于确认保险退款是否完成的程序,且未能妥善处理和评估消费者的投诉。

通过代理商的季报和银行自己的日报,富国银行注意到了强制保险的高取消率,而且收到了关于取消原因的简报。根据代理商的报告,自2005年以来,约28%的强制保险被取消,原因是重复保险。如此高的取消率应当引起银行及其代理商的注意,即在购买强制保险之前和之后,判断保险责任范围的程序是有缺陷的。

从2011年至2016年,富国银行基于不必要或重复的强制保险,向众多消费者收取了大量保费。尽管银行在收到关于充分保险的证据后会向借款人退款,但这仅对于始终拥有合格保险的借款人。在很多情形下,银行并不退还其他相关费用,如抵押物收回费用、违约金、延期费用等。

如前所述,关于利息锁定期,富国银行的贷款经理有责任向借款人清晰解释所有可能的选择及相关流程。但事实上,富国银行仍然有时会在自己是主要责任方的情形下,向借款人收取展期费。另外,富国银行向消费者收取本不应该由其承担的强制保费及利息,并在有些情形下给消费者带来了贷款违约费用或担保物收回费用。

非统一的展期政策和强制消费者购买不必要的汽车保险,并非无法避免。CFPB最终认为,富国银行违反了《消费者金融保护法》,并据此作出了相应的处罚和要求改进措施。OCC认为,违反了《联邦贸易委员会法案》第五部分的规定,并据此作出处罚决定。

(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国发院金融科技与互联网安全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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