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主要央行集体告别前瞻指引时代，货币政策沟通范式深层裂变

葡萄牙辛特拉论坛上，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欧洲央行行长克里斯蒂娜·拉加德、英国央行行长安德鲁·贝利与加拿大央行行长蒂夫·麦克勒姆同台对话。一个超出短期利率路径的共识浮出水面：全球主要央行正在集体告别前瞻指引时代。

沃什在论坛上重申，美联储将不再提供前瞻性指引。拉加德直言，自己最大的政策遗憾是“过去时常被迫遵循此前给出的前瞻指引行事”。贝利与麦克勒姆态度高度统一。四大央行同步转向，标志着全球货币政策沟通范式正经历深层裂变。

前瞻指引作为政策工具的兴起，可追溯至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彼时各大发达经济体政策利率触及零利率下限，时任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将其制度化，以弥补货币政策操作空间的不足。然而，在不确定性高企的宏观环境下，曾经用来稳定预期的前瞻指引，逐渐演变为束缚央行灵活性的枷锁。

中航证券首席经济学家董忠云表示，市场对前瞻指引的过度依赖产生了结构性扭曲。中信证券首席经济学家明明指出，由于全球宏观经济环境存在高度不确定性，加之人工智能带来的影响较难预判，央行提供前瞻指引可能会削弱货币政策的灵活性。

在6月的美联储货币政策会议上，变革已悄然落地。美联储删除了政策声明中所有前瞻指引内容，大幅缩减了声明篇幅，沃什也未公布个人的利率点阵图预测。沃什表示，前瞻指引“不适合当前的政策环境”，美联储正在“开辟一条新道路”，未来将依托全新的实时数据体系制定货币政策。

拉加德为欧洲央行设计了一条从传统前瞻指引转向“框架指引”的新路径。明明将其定义为“向市场解释货币政策决策所依据的方法论、监测的指标和分析框架，而不是预先承诺利率路径”。

不过，美联储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美联储理事克里斯托弗·沃勒表示，适度运用前瞻指引仍是重要工具。他承认美联储过去有时过于僵化——2020年至2021年期间曾明确表示将长时间维持低利率，但随后通胀迅速攀升使政策调整面临压力。沃勒称，“前瞻指引更多是一门艺术，而非精确科学”。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研究部副主任佩蒂娅·科耶娃·布鲁克斯表示，“回顾过去，前瞻指引曾是一个非常有用的工具，尤其是在零利率下限的时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我们认知的深入，重新审视前瞻指引的适用范围和实施方式是顺理成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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